葡萄藤
初二(五)林空
葡萄藤虽然不是什么名花,样子也没有所谓的名花好看,只是一片苍翠,除了苍翠就是幽紫了,它只能给人们这么多,人们尝它的果子,把它们的种子埋泥巴地里的篱笆下。整片农场上,都被它覆盖得密不透风,碧绿的茎叶,委婉曲折地从地下长出来,爬到它们自己的天地上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做这种周期性的运动,它们就是这样,不论有多高都能爬上去,远远看去,像雾一样朦胧的枝叶,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它们仿佛是整个田地的主宰者,更确切的说,是这里的统治者,而且是位勤政的统治者。
我们对面楼的阳台上有几棵葡萄藤。这些都是邻家的东西,但在形式上是我所有的。因为我和它们隔着一定的距离,好象是专门种给我看的,。它的主人,对于它们的局部面貌也许比我看的清楚,但是对于它们的全体容貌却未必,因为这必须隔着相当的距离才看的清楚。古人云:“山远始为容”,葡萄藤也是如此。他们的主人真的十分悲哀,或许他们并不感到悲哀。他们虽然种植了它们,拥有了它们,但他们能做的只是剪剪枝叶,何曾看过它们的容貌呢?何曾感到它们一点一滴的生命的象征呢?艺术真是无法独有的东西。
前几日,我路过楼下长廊的时候,看见一个老人盯着一棵葡萄藤不放,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该修修了,都``````”那老头仿佛是那么的亲切,我盯着他,他盯着花儿,我爱植物,也喜爱爱植物的人。我是个懒人,对于它们的喜爱,还不足以推动我来给它们浇水,以至于我们家那盆文竹好几次都游走在死亡边缘而被迫送给邻居,爱花的我,竟然没有一丝眷恋,仿佛那些不该属于我的,就不用去追求,离别的时候,我还在上网,看来我喜欢网络好象更多于植物。
有一年夏天,我有幸参观郊区的一座农厂。走道旁木台上放着一盆“小森林”,我被它所吸引,旁边的熟人问我,说我干吗老看着那盆在他们眼中并不起眼的小花小草,我笑笑说,“因为美啊。”是啊,手掌般大小的花盆里竟用了几根细长而又结实的木棒搭了一个田字架,木棒好象刚出土的文物一样,表面流露出长年累月的风霜,没有经过一番休整,也没有做过简单的处理,只有凹凸不平的细沟和尖锐倒刺。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我,禁不住自己心中那好奇而又充满生机的天性的鼓舞,用渴望的眼神问厂主,说:“为什么不把上面的刺刨掉,或者是换几根漂亮一点的木头呢?这个不是观赏品嘛,总得有点样子吧。”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你见过没有刺的玫瑰吗?”我一下子被怔住了,不光光是他的眼神,还有他脸上那些数不胜数的皱纹,也许还有自己心中的愧怍。
那些小家伙显然才种下去没多久,绿色的小脑袋只露出了一点尖,可是在那么一点尖上却散发出无法用体积比值来恒量的生机,尽管很脆弱,但还是值得我去感叹的。“你很喜欢葡萄藤吗?还是喜欢吃葡萄?”一个强劲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不算喜欢,只是一种好奇吧。”我转过身子对他说,他便向窗外拗一下头,示意我到后园去。
后园就在农舍的东被面,只有一条小的可怜的石子路通往那,才有点眉目,就对一只红杏出墙似的景色所痴迷。想到了,却不在意料之内,没想到的,便是一片又一片碧绿的藤蔓遮天盖地似的涌来。这与鲁迅眼中的百草园也相差不了几分。张眼望去除了绿还是绿,这真是片属于它们的天地,你甚至找不到地下伸出来的母藤。
当你走近时又是别样的景致,细致的让你无从下手,葡萄藤绿的发亮,一旁的野草也青的逼你的眼。
正值中午,又是烈日当头,我早已是汗流浃背,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很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原来是场主头顶毛巾手拿家伙,冲我走来,忽然停住了,示意我过去,看来场主还是得有点“派头”才好。
场主是个和蔼的人,才五十出头,头发就已经白了不少,人生的沧桑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的皱纹就像那田间的小路那样,交错相通,多的不用数的。一身朴素的打扮,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全部,都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干他的活,我在一旁学习,也可以说是观赏。“我好象没看见过有人给葡萄藤浇水,它们不用浇水吗?”我问他。他用毛巾擦擦汗,抬起头对我说,“不用了,有雨呢!”“那干旱怎么办?”我又问。这次他没有马上回答我,只是走到篱笆外的小溪那,在地上凿开一个大概十几公分深的口子,然后叫我过去,好象是要我自己来弄懂。过去后,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青色的藤茎,有时很清楚,有时又很模糊,只知道那是生命的象征。回到农舍,脑海里只有那些既清楚又模糊的东西,心情也因此久久不能平息。诶,生命真是一棵华美的树,需要别人的关爱和自己的照顾。
自从那以后,每次路过楼下的长廊,都禁不住抬头看一眼葡萄藤,算算已经过了多少的时间了,心中仿佛又有那眷恋的感觉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错过了好多的机会,让我好好的读书的父母也是和亲切。小学的那段时光,过的很幸福也很“充实”。我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脆弱,就像那盆并不起眼的“小森林”,直到别人已经长出了翠绿的枝叶,我才开始发芽,刚刚开始发芽的葡萄藤是经不住干旱的,没有经过修剪的同样。
想来也是没有一种回报是理所应当的,我忽然意识到厚积薄发对我是多么的重要。